69年我们到连队时无一例外的都分在了农工排,而早我们几天到的北京知青中却有不少人捷足先登的到了机务排。在我们满腔热情的要求去北大荒的知青中哪个不是憧憬着:身穿夹克式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工装帽,甚至是脖子上还得搭条白毛巾,驾驶着拖拉机驰聘在那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可是却不知是什么选择标准,晚到几天的我们没有一个人得到这种荣幸。(其实我自己倒是没有这个奢望,因为我是近视眼。)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岗位的分配把我们分出了不同的两等人:小农工和机务老爷。这种称呼十连的战友们谁也不陌生吧?时间一长就显出来了,机务排的人自己就感觉高人一等,傲气十足。我们当然也是不甘示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比我们好吗。我在连队算是比较活跃的,唯独对机务排的人是不卑不亢。除了跟曹桂华的关系不错外,跟谁都不太熟。这次来上海,贺美琴还跟我说:“当年机务排的人对我们是睬也不睬的,现在见到蛮热情的。”
白天干活一般是接触不到的,所以也还互不相扰,但是要赶上夜里脱谷那就是想躲也躲不开了。一般都是机务排的一台拖拉机拖着康拜因,我们一个班跟着把地里的麦子脱谷。看似简单的活儿,里面学问大了。我们俩人一组,一垛一倒换着往喂入室里送麦捆。要想让这活干得又顺畅又快的话,那就俩人一人一叉子连绵不断的往里送。还要讲究方向,把麦捆逆着传送方向投,麦捆在传送带上有个调正的过程,否则就是横竖都有,碰上大捆的就有可能堵住机器。干的时间长了,我们也就总结出了经验。机务排的人也不是都盛气凌人,碰上一些能“怜香惜玉”的还会接过我们手里的叉子帮我们干,看到大家累了也知道休息一会儿。要是碰上各色的,不但不帮你,连休息都免了。我们是干生气没辙,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后来我们找到一个办法,谁也没明说过,完全是心照不宣。每逢遇到这样的情况俩人一交换眼色,同时叉起两三捆麦子往喂入口一塞,机器立马就被塞住。这时,机务排就遭了罪了,一把一把的且得往外掏呐,我们就点起一堆麦秸边烤火边休息。这样的恶作剧也不能常用,有一次好像是杨杏花就一边掏一边大声的说:“要累了就明说,别这样!”我们偷偷的乐。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还忍俊不禁。要说起来也挺后怕的,如果真的在排除故障时出点什么工伤事故那可是一辈子都要内心受到谴责的。在这里向被我们捉弄过的机务排的战友由衷的说句:“对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