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酒”已经成为中国驰名商标了!”朋友柴洪毅兴奋地告诉我。高兴之余,我不由得想起了许多有关北大荒酒的故事。
30多年了,喝过多少种酒,我已经记不得了。我不敢说这酒比茅台、五粮液好喝,可它早已成为了北大荒人表达感情的载体和媒介。
记得我第一次喝北大荒酒是在1974年的冬天。一天,上山帮班长、齐齐哈尔下乡知青孙德辉家打烧柴。忙活了一天,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卸完车后,坐在孙家热乎乎的炕上,桌子上早已摆了几个家常菜,我第一次端起了酒杯。那天,我记不得喝了多少,回到宿舍没顾得脱衣服就睡着了。那是我第一次领教了北大荒酒的厉害。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没有离开过北大荒酒。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和妻子结婚时,爸爸准备的就是北大荒酒。我每年过生日,喝的还是北大荒酒。我儿子的结婚宴会上,我招待来宾和朋友的,仍是北大荒酒。
我国是酒的故乡,距今有四五千年的历史了。据考古学家证明,在近现代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中,已有了专用的酒器,说明在原始社会,我国酿酒已很盛行。酒不仅与我们的物质生活密不可分,还注入到我们的精神生活中来,形成了独特的酒文化。
当年北大荒生产白酒的农场很多,有军川、二九○、共青、新华、七星、勤得利、查哈阳、红五月、八五三、八五二、五九七、红旗等农场。从1957年起,农场为了用发酵饲料喂猪,捎带烧些白酒,当地人称为“土烧”,后来人们叫“散白”,这就是最早的北大荒酒。
大诗人艾青当年在八五二农场还为北大荒白酒设计了商标呢!农场开发初期,一万多名转业官兵在劳动之余,住在拉合辫的草房里,喝着外地运来的白酒,常常因为交通不便供不应求。场长黄振荣决定在农场粮油加工厂建一个酒坊。于是从宝清县聘来一位姓秦的师傅,并配备了十几位转业官兵,让他们到哈尔滨的马家沟酒厂学艺。归来后,酒坊的师傅用麦麸子、玉米等粮食和南横林子的深井水,酿造出了白酒。几瓶样酒摆在黄振荣的办公桌上,用白铁皮盖封着口,缺少的就是白酒商标。于是,他想起了在示范林场当副场长的诗人艾青。艾青接受了绘制北大荒白酒商标的任务后,对绘制的图案改了又改,总觉不如意……带着困惑,他走出场部的白桦林,沿公路西行,竟不知不觉走到农场的老场部、原八五二农场开荒第一犁的老三号地头。当时正值麦收季节,康拜因在麦海中驰骋着……
眼前的景色启发了艾青,他现场作画,色彩奔放而出:画中远景为完达山北部山脉,山前是一望无际的麦海,一台“斯大林80号”拖拉机牵引着康拜因,在麦海中收割着小麦。商标设计完了,商标上天空背景采用蓝色衬托,图中标有“北大荒60度白酒”字样。艾青绘制的北大荒白酒商标得到了认可,八五二、军川、八五三、五九七等农场的白酒瓶上,都采用了这个商标。
在我的周围,不光我对北大荒酒情有独钟,许多人和我一样,与北大荒酒有着特殊的感情。我的几个文友,只要一有酒局,准让我带上两瓶北大荒酒。他们说,这酒味道纯正,没有邪味,不上头。喝上一口,酒在肚子里走到哪都知道。
北大荒酒的故事早已演绎到了国外。我有个朋友,一次给我讲了一个北大荒酒在俄罗斯的故事。2004年夏季的一个早晨,暴雨使他驾驶的马自达车滑向了沙土路旁,如果继续挣扎就将滑进约两米深的路沟。正是星期天,这条沙土路上看不到任何行驶的车辆。此地离最近的村庄也有20多公里。满是泥泞的路一眼望不到头,手机网络没有一点信号,窗外的雨“哗哗”下着,也不敢扔下车子去搬救兵。过了一段时间,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山中回响起鸟儿的叫声。迷糊中不知又等了多长时间,身后终于响起了汽车的马达声。他下车急切观望,远处一辆俄罗斯“乌拉尔”牌军用越野卡车朝这里疾驶而来。他犹豫着是否拦车,手臂迟迟没敢伸出,结果,草绿色的军车就这样从他身边过去了。
正在他失望的时刻,军车缓缓地停在了20米外的路中心,车上走下两名俄罗斯军人,穿着迷彩服,每人扎一条双盘孔的牛皮腰带,皮带上吊一个水壶,高个子中尉用俄语大声地询问是不是需要帮助。我那位朋友立即用俄语兴奋地回答:当然了,非常需要帮助。俄罗斯军官围着他的车子转了两圈后,小个子少尉掉过头去指挥着六个轮子的卡车慢慢地倒了过来,从绿色篷布的卡车上取出铁锹和又粗又长的油丝绳,帮着把车拖到了路中央。我的朋友从身上拿出200卢布送给高个子中尉表示酬谢,对方摇摇手不要。他又加了500卢布,高个子军人仍表示拒绝,并涨红着脸生气地说:“帮忙干(俄语意:帮助)。”然后招呼小个子少尉“把叶赫里”(俄语意:上车走吧)。看到满脚泥泞、陌路相逢并热情帮助人的俄罗斯军人,我的朋友心中涌出感激之情,猛然想起车中有一瓶从国内带来的北大荒酒。当他把这瓶酒用手高举着跑过去时,那个中尉立马停住脚步毫不客气接过,异常兴奋地向小个子少尉喊:“伏特加,马拉基思,马拉基思(白酒,真棒)!”转身十分利落地咬掉瓶盖猛喝了一大口,张开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慎重地递给了少尉。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不足三分钟就将一瓶“北大荒”60度白酒喝完了,尔后又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挥了挥手说:“斯巴细巴!斯巴细巴!(俄语意:谢谢!)”坐上军车向前方驶去。
我的这个朋友也非常有文采,他说当时望着远方的灯光回想起了不知是哪位俄罗斯大师写的诗句:“有人因悲伤而喝酒,有人为欢乐而喝酒,而俄罗斯人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为就喝酒。”
北大荒洁净无污染的自然环境和得天独厚的粮食资源赋予了北大荒酒独有的质量特点。北大荒酒的酿造过程全部运用微机程控系统,先进的酿酒设备与传统酿造工艺相结合,已开发出清香、浓香、兼香三大系列,高中低档、高中低度等70余个品种。“北大荒”牌白酒以其醇厚的品位、独特的风格、合理的价位、精美的包装,随着市场的不断拓展而畅销全国各地。
喝北大荒酒的最佳境界,应该是坐在农家的热炕头上,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夜幕已悄然降临,把烫得热乎乎的酒倒进大碗里,酒香立刻弥漫满屋。至于桌上的菜嘛,北大荒人是不怎么在乎的。你听说过吗?在北大荒,朋友来了,“有酒没菜不算慢待,有菜没酒不够朋友”。当然,能用北大荒的特产做下酒菜更好。若有盘炒花生米,加上黄瓜、干豆腐拌拉皮,再弄盘蘸酱菜就更美了。如果有条件,最好来一碗杀猪菜,放上几片薄薄的五花肉和不老不嫩的血肠。
从北大荒开发到现在,60多年过去了,北大荒人对北大荒酒的这份感情,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淡化,反而越来越亲。在垦区举办的各种酒会上,不管是到中央机关工作的老领导,还是离开垦区多年的转业官兵、知青朋友,大家都点名要喝北大荒酒。不仅喜欢它的味道和口感,更是对过去感觉的一种追寻,一种回味,因为它和北大荒精神一样,早已成为北大荒的一笔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