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家居住在红砖红瓦的平房里,记忆犹新的是屋后的那快菜园。园子的面积不是很大,四周用木栅栏围起,中间有一眼手压水井。土是好土,松软肥沃;水是好水,清凉纯净;地是好地,旱涝保收;园是好园,收益匪浅。在我家那清苦困难的年代里,菜园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宽裕,而且更有那精神上的愉悦。
每当春天来临时,太阳暖暖地晒,风儿轻轻地吹,冰雪融化,草木萌发,各种花次第开放。看吧,沉寂空旷了一冬之后,我家的菜园就开始弹奏着生命的乐章:焕发着活力,承载着忙碌,洋溢着欢欣,怀揣着希望。
不知不觉中,你会惊喜地发现,菜园里菠菜泛青,葱韭吐翠。那撩人的、可心的、悦目的、怡神的绿啊,唤醒了日渐懈怠的我。于是我快步来到院子里,翻找出闲置在角落里的锨、锄、镐等工具,擦去了厚厚的尘土,磨利了生锈的锋刃,趁着早晚、周末、节假的闲暇时光,翻土、耙地、整畦、起垄。朝霞中,踏着露珠,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舒活着慵懒的筋骨;余晖里,伴着炊烟,聆听着婉转的鸟鸣,排遣着忧烦的思续。渴了,掬一捧甘甜的井水;累了,吸一支廉价的香烟,其乐无穷亦。
芒种到了,布谷鸟声声催耕:“阿公阿婆,播麦插禾。”此时的菜园就更加热闹起来了:我刨埯,妻子栽苗,女儿浇水,母亲培土。一家四口人各负其责,各取其好,各尽其能。劳动中的一句句叮咛,休息时的一声声关爱,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因为那幼苗仿佛一夜之间、一朝之中就破土而出、争肥竞绿了。
之后呢,白云悠悠,飘荡着温馨;阳光艳艳,呵护着生灵;细雨脉脉,滋润着万物;和风习习,传递着祝福。我呢,则尽可能地忙中偷闲,抽空儿就推开那扇熟悉的木栅栏门:锄锄草,培培土,施施肥,浇浇水;茄子应打叉,柿子须掐尖,黄瓜要上架。日复一日,我悉心尽力、无微不至,像书写一篇隽永的诗文,像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像吟唱一支古朴的歌谣,像描绘一幅秀丽的画卷。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七八月间,辛勤的付出,有了丰厚的收获;满怀的希望,结出了丰硕的果实。满眼的郁郁葱葱,满目的枝繁叶茂:绿生生的韭菜,翠盈盈的菠菜,顶花带刺的黄瓜,热烈似火的辣椒……到了饭时,我无须遭奔波店铺之苦,也免劳斤斤计较之神,提着竹篮,优哉游哉地来到园中,“绿色食品”任我挑,新鲜的菜蔬由我选,心中该是多么地惬意和畅快啊!
俗话说:“伏天的白菜霜降葱,入秋的菠菜吃到冬。”人勤地不懒,只要你吃得起辛劳,舍得出力气,等到入秋时节,还可以种上白菜、小葱、菠菜,一直享用到上冻。
如今,我家早已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搂房,生活也越来越福裕了,可情趣却愈来愈单调、枯躁了。这种深居简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很是让我怀恋十多年前的那一块菜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