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男耕女织二重唱,曲曲和谐悠扬的欢歌,一次又一次地唱绿了满山遍野。
家乡早晨的天空,是农家妇女载歌载舞的场所,是乡村充满活力的象征。看,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扭起来了,多像妩媚多姿,风情万种的少妇啊!
乡村人家的房屋大都是宽敞明亮,院落很大,砌有围墙,在大门楣上喜欢镌刻的四个字是“安居乐业”,在乡下人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居”字,一辈子勤奋劳作,为的也是这个“居”。修建新屋,不只是农家人的梦想,而是一件大事,对于老屋,人们开始遗弃,一幢幢新房,张扬着乡村对于时尚的渴望。高高的草垛,一垛一垛正从乡间消失,被不断生长的新房带走,精心垒筑草垛的场景渐渐成了一种岁月的回忆。草垛在消失,乡村的日子却如一群群向天空哗然撒开的鸟把欢笑带得更遥远。
我看见满地的庄稼在千辛万苦中收获成五谷杂粮,装满粮仓,没有庄稼,就没有城市和村庄。面对那些故乡泥土里长大,只痴爱泥土崇拜庄稼的父老乡亲,看着他们笑迎每天的阳光,用四溢的汗香喂养着大地上彩色的庄稼,庄稼把生命的根扎进泥土坦荡的襟怀里,顽强的成长。
在平原深处,密布着我星晨般明亮而洁静的乡村,在风调雨顺的日子里,庄稼人怎能不满怀幸福和感激。如今,男人们把土地扔给女人,跑到城市打工挣钱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就让她们牵肠挂肚,但是更让她们放不下的还是脚下这片土地,没了男人,女人们照样犁地、施肥把庄稼种的欢快成长。
没有谁说,长大了就得离开土炕。可我,因为长大才离开土炕,母亲说:还是土炕好!土炕是土地的延伸。土地是乡里人的祖宗,乡里人白天在祖宗的脚边劳作,夜里在祖宗的怀里歇息,乡里人一生都在土炕上爬滚,繁衍生息。
多少年了,不曾在土炕上睡过?离开土炕的日子在我年轻的生命里显得忙碌而苍白。再次走近它,心里充满难言的怯意和惊讶。
乡村的风,轻轻地吹着,吹醒了沉睡了一冬的土地,吹醒了我童年的梦幻。村口那片杨树林,那眼老水井,那间老房子,还有那缕缕缥缈的炊烟,都如梦幻一般,远如风景,在我的记忆深处翻版、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