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进入了尾声,队里抓紧这段空闲突击搞一下基建,老家的媳妇要来,申请结婚的十几对都得有房住,总不能再安排几家住一铺大炕了吧。刘队长在会上布置尤特兹拖斗车,天好就多跑几趟总场,把拨给的木料与砖头都拉回来。
少尉老乔的老婆上次检查医生说胎儿有点大,怕队里接生员难以处理,要她提前几天住院待产,还有五天就要生了,趁着天好路平,坐拖斗车去颠得好些,两口子就带上一个大包袱,一大早就等在队部门口了。孕妇小田看见了,回家匆忙换了件衣服,拿上钱要去买商店买点棉花、布之类的东西,也顺便找石医生检查一下胎位。保管老王与驾驶员小董一到,车就出发了。
这尤特兹是罗马尼亚生产的输式拖拉机,有40马力,比热特—25劲大,拖斗车就是颠得凶些,两孕妇坐在装满衣服、尿片子、小被子的大包袱上,老乔与老王只好坐在车厢板上了。生产队到总场不过二十七公里,用不了两小时,估计要不了八点就到了。北大荒的夏天是、中午与南方差不到那去,也是骄阳似火,但早晚还有点丝丝凉意,老乔老婆还套了件大褂儿,这时不冷不热,车上风吹在脸上真的很惬意。小麦收割后的地里,麦茬还是一片金黄,远处有几台拖拉机在翻地,路边墨绿的大豆地一望无际,叫人看了心旷神怡。
车虽开的不快,但土路还是有点坑坑凹凹,开了一个多小时,老乔老婆凤莲肚子痛了起来,用手捂着,老乔喊小董开快点,但一快更颠了,只好又慢下来。大约二十分钟,凤莲裤子湿了一大块,里面洇出了羊水。不好怕是要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荒郊野外如何是好。离总场只七八里了,老乔默默地祈祷着“我的小宝贝,你再坚持一会”,但这时凤花裤子红了,出血了。小董原是航校学员,一向以胆大著称,但这时反把车在路边停下了,对老乔说:“不敢再开,要是真把孩子颠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商议:卸下拖斗用尤特兹先把孕妇送医院,再来接大伙。但产妇身下血已经流了一片,痛得根本动不了。当机立断,小董决定,他一人开尤特兹车头到医院接医生,只好在拖斗车上生了。车开跑了,等了一会,保管老王走得远远地回避了,老乔将大褂子铺好,要凤莲躺好脱下裤子对小田说:“请你看看,要不要紧?”,小田新婚那懂这个,但孩子已经露头,外行也懂。两人就合作帮凤莲运气用力,血在汨汨地流,但怎么使劲都生不出来。
小董把尤其特兹直接开到医院门口,石医生在门诊,说了情况后,石医生拿上产包,驾驶座挤不下,只好站在拖拉机牵引板上,手死死地抓住驾驶座,小董加大油门往回返,来回用了不到五十分钟。
至于接生的过程,遇到的困难他们没多说,作为男人也不必多了解,这里就省略了。总之在医术高明的石大夫到了后一个小时,一个女婴并不顺利地诞生了,别的不知道,给婴儿准备的尿片子全都用完了。休息了两个小时,拖车才又慢慢地开到了医院。产妇出血偏多,血型正好与产妇一样的石医生还毫不犹豫地给她输了200亳鲜血,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无偿给产妇输血。产妇 还得在医院休养几天,女孩个头不小,一秤七斤二两,小名路路,是纪念她在路上出生的吧!
参考资料:
石玉珍 《在北大荒接生》 原载《长青》第19期
朱家修 《南来的白衣战士》 原载《长青》第8期



